我国自古以来是个以农立国的国家,农业生产绵延上万年,在年复一年春种夏锄秋收冬藏的农事活动中。不仅养育了光荣伟大的中华民族,而且创造了光辉灿烂的农耕文化。人们早就认识农业在日常生活中的重要性,认为农业是关系人类衣食、国家财富、社会安定、经济发展、战争胜利的重要保证。为了适应农业生产不断发展的需要,人们在长期的实践活动中,积累了浸透历代先贤血汗、凝聚着民族智慧和亿万农民伟大创造的农耕文化。农耕文化是中华民族形成最早、流传最久、内容最丰富的文化。保护开发农耕文化,对于丰富人民群众文化生活,促进社会经济发展,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,都具有积极的促进作用。本文联系金华市的实际,就如何保护开发农耕文化遗产,阐述以下几个问题。
(一)
农耕文化遗产在传承创新过程中,显示以下四个鲜明的特征:
一是多样性。我国地域辽阔,幅员广宽。各地的地形地貌和气候环境都有极大差别。如我国南方与北方的农作物就不完全相同。我们金华境内,也有河谷平原、丘陵和山区之分。农耕文化是有强烈生态环境特征的地域文化。俗话说:“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";“一方土养一方人"。农村中还流传着“十里不同风,五里不同俗”的说法。这些都表明农耕文化具有地域的多样性。
二是多元性。我国是个多民族的国家,农业发展史其实是各民族多元文化的交汇史。各民族在繁衍生息的历史过程中,都按当地不同环境和不同资源,创造了适应自己发展的文化。金华各地的生产方式、生活俗习也有区别。山区多梯田,宜种茶,就有梯田文化、茶文化;平源多水田,宜种稻、栽桑,就有稻作文化、蚕桑文化;丘陵地带适宜发展多种经济作物,不但有茶文化,还有果文化、花文化……。各个不同地区,从农业生产技术到人们生活俗习,都刻有文化传播的印记。
三是传承性。农耕文化是中华民族最古老的原始性文化。浦江县的“上山遗址"表明,夹碳陶胎中稻壳遗存碳十四的年代。距今有9000-1100年的历史;近期婺城区罗埠镇山下周出土距今9000年新石器早期的遗址,都表明农耕文化具有悠久的历史背景。旧时我市民间仍然存在干旱时“接龙求雨”,发洪时“求神消灾’’,丧葬要选“风水宝地”等习俗。传统的农业虽然已经或者即将退出历史舞台,但至今农户仍然在使用锄锹、犁耙、镰刀等历代传承的农具。这些都表明农耕文化的传承性。
四是乡土性。农耕文化遗产,其实就是乡土文化遗产。它与土地、农民紧密相连,与黎民百姓共生共存。这表现在我市农村流行的徽班、乱弹、高腔等戏剧,道情、山歌等曲艺;还有春节、元宵、清明、端午、中秋等节会,都不受王朝更迭、时代发展而改变。而深深根植在民间生活和土壤之中,生生不息、代代相传。
(二)
保护开发农耕文化遗产,要按不同类型进行,就金华实际,可分以下几种类型:
一是村落型开发。村落也称村庄,历来是农民聚居生产生活的地方,它是农耕文化遗产的综合载体。越是古老的村庄,积淀的农耕文化遗产就越丰富、越完整。村落是保护开发农耕文化的主体。我市村落文化资源既丰富又宝贵。至今已开发了一部份。诸如婺城区寺坪村砖雕艺术和明宫妃故居开发;兰溪诸葛八卦村和丞相祠堂开发;武义俞源太极村和古建筑开发……。村落型开发具有特定的地域空间,不可移动,是对一个村庄全面的开发,包括有形的和无形全部文化遗产的开发,一般是与开发旅游业相结合。
二是节会型开发。这种农耕文化遗产具有普遍性、地域性,也有差异性。如元宵、端午、中秋等节日具有普遍性,农村各地都有文化活动。地域性的节会,乡村之间互不相同。如九月十三是婺城区白沙溪沿岸村民,为纪念东汉卢文台修筑三十六堰水利工程而举办的节会。三月三日是浦江白马镇纪念当地一个庙宇神像的节日。每年春社、秋社,是磐安玉山茶农,追念东晋道士许逊(人称真君大帝),振兴东白茶建庙祀奉“茶神”的节日……。差异性就是同样一个节日,举行的文化活动,村与村或乡与乡之间各不相同,如在元宵节,有的是迎板凳龙,有的是迎花树、迎花烛,有的是演戏庆祝,在活动内容上各有差异。
三是产品型开发。农业生产是农耕文化遗产开发最为紧密的领域,不同的土壤生态气候环境,历史上就形成相对集中的作物产区。特别是农村改革以来,各地区域特色农业快速兴起。各种果品长足发展,一些专业乡、专业村,就以区域特色农产品为契机,举办不同的农耕文化活动。如兰溪马涧的杨梅节,金东源东的白桃节,一些村的葡萄节……。随着花卉日益成为人们日常生活观赏的需要,婺城区近年举办的花卉节就有竹马茶花节,岭上沙畈油菜花节和安地桂花节,合称为“三花烂漫’’。这个区还利用三万余亩碧波如画的茶区,开发多种形式的茶文化,成为“中国茶文化之乡’’,当地的千年贡茶“举岩茶”,成为“中国文化名茶’’。产品型农耕文化遗产的开发,必将推动区域特色农业的发展。
四是技艺型开发。金华地区人杰地灵,农村各地都有身怀一技之长的能工巧匠。他们原来是制作人们生产生活必需的生产工具或生活用具,在长期的历史进程中,技艺形成了传统工艺。如东阳木雕,永康小五金,义乌小商品等工艺品,现在都已漂洋过海,成为具有特色创意的畅销产品。在我国长达5000年文化的历史进程中,农民在生产生活的实践中,还创造了为数众多的文化艺术产品。如故事、歌谣、谚语、美术、绘画、戏曲、道情、音乐、舞蹈等等。这些农耕文化遗产,至今文化气息一天比一天浓厚,火红程度一天比一天旺盛。浦江礼张村是闻名遐迩的书画村,参观者络绎不绝。婺城区已建各种形式的农村文化队伍1173支,草根名星辈出,群众文艺绽放,推动了文化大区的建设。
五是古迹型开发。为传承创新农耕文化遗产,坐落乡村的一些古祠堂、古庙宇、古寺院、名人故居、古桥梁、古墓冢等等,都已引起各级领导和群众重视,采取措施进行保护,有的还在修复。因为这些农耕文化遗产,一旦受到破坏,就不再重视,难以得到补偿。近期国家级双龙洞风景区,为丰富文化内涵,正在重建晋代的智者禅寺。
(三)
今天保护开发农耕文化遗产,不仅有利于农业转型升级,转变生产方式,促进农业、农村、农民事业发展,全面构建和谐社,增进国内外人民友谊;而且是加强农村精神文明建设,推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教育,建设金华文化大市的需要。而要实现这些要求,就需处理好以下几方面的关系。
一、物质文明与精神的关系。农村改革以来,我市农村经济稳定协调持续发展,新农村建设取得显著成效,人民生活得到极大改善,正在由小康向全面小康跨越。实践表明,农耕文化是一定经济社会发展的反映,随物质生活的提高而提高,经济水平的发展而发展。丰衣足食的农民,对文化的需求越来越迫切,越来越期盼。农耕文化是我国文化的根基,它的许多哲理、理念、思想,对自然规律的认识,协调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,今天仍有一定的现实意义与应用价值。对于改善自然生态环境,提高农产品质量安全,确保农业可持续发展,仍有积极的借鉴价值,并在农民日常生活中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。因此,我们必须处理好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关系,把农耕文化遗产的保护开发,提到议事日程,放到重要位置,在传承中创新、弘扬中光大,促进生产生态生活的和谐。
二、保护修复与开发利用的关系。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,农村许多地方深厚的文化底蕴受摧残,古迹文物遭破坏。改革开放以来,党和政府的重视和广大群众的支持,使农村的文物古迹得到了保护修复,丰富多彩的民情风俗,礼仪节会,祭祀活动等文化活动趋向繁荣。在农耕文化遗产传承弘扬的实践中,处理好保护修复与开发利用的关系十分必要。这两者相互依存,相辅相成。过分强调保护修复不加利用,会使古迹文物远离服务,与世隔绝,既不为人知,又不为人用,将使历经沧桑的农耕文化遗产处于封闭状态和沉寂之中,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。偏面强调开发利用,不注意开发中的保护,一味追求经济指标,将会造成资源枯竭,民间文艺和民俗技艺也会后继乏人,产生负面影响。当前的重点是要增加投入,努力做好农耕文化遗产的保护修复工作,该保护的一定要保护,该修复的一定要修复,保护修复的目的,是为了更有效地开发利用。
三、新农村建设与农耕文化建设的关系。我市以村庄整治为抓手的新农村建设,开展七年多来,根据党中央新农村建设“生产发展,生活宽裕、乡风文明、村容整洁、管理民主”的目标要求,通过绿化、美化、洁化、净化、亮化等工程,人居环境,村容村貌,道路交通,饮水工程,污水处理,住房改造等等,都已取得显著成效,农村面貌焕然一新。各地新农村建设中,抓住统一规划的“龙头’’,把农耕文化建设纳入到新农村建设中,村村设置了图书阅览室,文化遗产陈列室,科技画廊,宣传语录牌等。婺城区金店村还开设了全省首家村级农民文化展馆,包括书画、农耕、民俗等十多个展室。全市一大批村已创建农村剧团,腰鼓秧歌队,坐唱班和道情等等,并为农耕文化传承创新提供活动场地。许多新农村建设的示范村,就是农耕文化传承创新的示范村。
四、送文化下乡与种文化的关系。农村与城市比较,文化活动相对滞后于城市,农耕文化保护开发远远比不上城市文化的发展,为改变这种状况,长期以来党和政府每年都组织几次“三下乡’’活动,即科技下乡、卫生下乡、文化下乡。“三下乡”活动受到了广大农民的热情欢迎,今后还需继续坚持。而要满足广大农民日益增长的文化需求,还需引导“送文化”向“种文化”转变,“送’’与“种’’虽只一字之差,但反映了两种质的不同。送文化是一时的,短暂的;种文化是长期的,永久的。种文化如同植物种子能够生根发芽,茁壮成长,开花结果,在当地生生不息地传承光大。近几年我市各地许多农耕文化遗产项目,之所以得到传承创新,趋向繁荣,就是“种文化"绽放的灿烂花果。
五、传承农耕文化遗产与发展乡村旅游业的关系。乡村旅游业,是农村文化活动与旅游观光结合的一门新兴产业。它适应城乡人民物质生活水平提高后,追求文化,亲近自然的要求。兴一方旅游,可以富一方经济,还能带动吃、行、住、娱、购等产业崛起,增加农民收入。“农家乐”是乡村旅游业的重要组成部分,让游客吃农家饭,住农家屋,享农家乐,已越来越受到城乡人民的青徕,要充分利用农耕文化资源,通过民俗节会和假期休闲活动,大力发展融休闲观光度假,集餐饮文化娱乐于一体的乡村旅游业,带动农耕文化的不断繁荣。
六、农耕文化传承与时代创新的关系。农耕文化遗产是在长期历史进程中积淀的民间文化,有的还保存着史前的遗风遗韵。我们对于祖先留给的这些宝贵财富,必须原汁原味地保护其原始性、真实性和完整性,绝对不能迎合现今的消费观念追求时尚而加以更变。在传承中必须突出一个“古”字,“古’’是农耕文化的灵魂,有“古’’才能兴今,才能生财。否则就背离了遗产开发的基本宗旨。然而,在传承中也要融合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,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,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共同理想。要剔除一些低级庸俗的内容,清理一些有悖于道德的糟粕和有碍生态环境的内容。我市已有一批文物古迹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,反腐倡廉教育基地,实现了农耕文化遗产开发与时代精神的和谐统一。